第三十六章 无怨无悔苦磨砺
宋元龙回答道:
“宋氏形意的内功是《内功四经》,结合了少林的《洗髓经》和《易筋经》,主要是用于武术技击的。不过你受了内伤,最好先跟彭巳丁学缠闭门内功,缠闭门内功以医入武,对内伤恢复很有好处。当你有了内功底子,我再给你讲《内功四经》。”
看来姜还是老的辣,宋元龙知道梁菲菲对彭巳丁有好感,一下就把矛头转交给彭巳丁,弄得彭巳丁很不好意思。
不过,梁菲菲似乎很乖巧,听从长辈的安排,转向缠上了彭巳丁,柔柔的请求道:
“彭巳丁,你可得教我缠闭门内功哟!”
妙龄美女软相求,彭巳丁哪能拒绝?何况又有宋元龙在一旁的说劝,理由也很充分,为了练内功疗伤,他只得对梁菲菲说道:
“我们缠闭门内功讲究武医结合,以《黄帝内经》、《道德经》、《易经》为理论基础,对于你的内伤恢复的确有好处,有空我先教你练九九归元功吧!不过宋哥要教我《内功四经》!”
看来彭巳丁也不傻,把宋元龙也赖上了。宋元龙满口答应。
而此时时间也不早了,宋元龙和陈志杰告辞离开病房,留下彭巳丁教梁菲菲“九九归元功”,临别的时候说有空再来探访,嘱咐梁菲菲好好跟彭巳丁练内功养伤。
九九归元功是缠闭门内功的入门功法,是静坐功,主要用于调养身体、恢复元气,是一部熙养大法,不需要下床,正好适合梁菲菲调养内伤,彭巳丁先给她背了口诀:
“盘膝而坐,静心练功,吐故纳新,五心放松,
温养须弥,带脉打通,九九归元,熙养神功。”
梁菲菲跟着念了几遍,很快也能背诵。随后彭巳丁又告诉她百会、劳宫、涌泉在哪里,梁菲菲一一记住。彭巳丁接着又细细的给她讲解并演示了整套功法,梁菲菲学得很认真。
梁菲菲人本聪慧,又有武术基础,学起来很快,不到半个小时就做得像模像样,彭巳丁非常满意,说道:
“九九归元功,是一部安神益智、祛病延年、强身健体的养生功法,它不仅可以培补元气,还可以疗伤冶病,对于失眠、头痛、神经衰弱、记忆衰退和防御寒冷也有独到之功。同时九九归元功可作其他功法的收功之法,永不出偏,更无走火入魔之虑。通过该功练习,可迅速步入内功之门。”
说完,彭巳丁嘱咐梁菲菲自行练一遍,于是梁菲菲盘膝坐在床上,认真的练了起来。
整套功法花的时间并不长,大约十五分钟。一趟练来,梁菲菲觉得丹田、腰腹微微发热,四肢温暖,耳聪目明!腰腹、胸口残留的不畅似乎也缓解了许多,尤其是头脑感觉十分清醒!
练完,彭巳丁结合梁菲菲在练功时的感受,给她详细的纠正并讲解九九归元功的调身、调心、调息,于是梁菲菲感悟更深了。
随后几天,梁菲菲一边在病房吃药疗养,一边练习九九归元功冶疗内伤。而这几天,居然陈志杰和宋元龙没来探视,看来是让梁菲菲静心练功养伤。
大年初五,梁菲菲很早就醒了。这几天,她体会到九九归元功的好处。一起来,就盘膝而坐,静心练起九九归元功来。当练着练着,她发觉自己的丹田滚滚发烫,全身舒泰,顿时所受的内伤似乎全好了,而且觉得比以前还更有气力。
她收完功,一看时间,才5点过,打算到病房外面走走。走出病房,乘着月色和路灯,她感觉心情非常舒畅。一边走,一边呼吸着新鲜空气。
这个医院很大,绿化相当好。尤其是凌晨,非常的安静,月亮还在天空,而月色就像朦胧的银纱织出的雾一样,在树叶上,廊柱上,藤椅的扶手上,闪现出一种庄严而圣洁的光辉,让梁菲菲感到一丝难得的宁静。
在稀疏的路灯下和月光中,整个医院似乎睡着了,除了自己的脚步声,梁菲菲似乎就只能听到轻柔的风声在耳边的微语。
万籁俱寂,沉睡待醒,这就是梁菲菲的感觉。
出道虽然不长,在江湖上摸爬滚打,在这个尔虞我诈的世界,你不算计别人,别人也会算计你的现实社会,梁菲菲其实很累,不仅人累,心还累。这次受了伤,受到毫无心机,为人坦坦荡荡的彭巳丁的照顾,梁菲菲感到心情少有的宁静,感到人生少有的温馨。
而这几天的心境和此时医院的凌晨,是如此的相似,梁菲菲在过道信步走着,不由得痴了。
突然,医院的一个角落,发来“嘭”“嘭”的声音,打破了梁菲菲的沉思。
于是她向前走去,只见一个人影在灯光下拍打一个东西。啊,这个人影有点熟,似乎是彭巳丁。
突然,梁菲菲产生一种错觉,难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,他在这里等我?于是她悄悄掩进,躲在角落处,看他具体在干什么?
只见彭巳丁站在一个石墩前,石墩上搁了一个沙袋。他时而马步,时而弓步,时而虚步,不停的拍打、摔击、砍点、印按这个砂袋,偶尔还发出一声闷哼。
沙袋的声音很沉闷,似乎石墩也被打透了,梁菲菲靠近了些,觉得地也在振动,原来他在练功,不觉有一种失落。
看他在月色下热气腾腾的样子,应该练了一段时间了。哎呀!这个彭巳丁也真奇怪,考上大学,已经有铁饭碗了,还这么拼命,不仅在病房抽空看书学医,还天不亮偷偷练功。
不过,他不这样刻苦,也不可能有一身高强的武功,还有那神秘莫测的医术。梁菲菲回想自己的习武经历,何尝不是睡三更,起五更。只是最近几年跟着吴梦蝶,工作忙了,武功有点荒废,不然也不至于那么狼狈的败在阿赞杰手下。
于是,梁菲菲似乎受到了感染,在彭巳丁不远的角落处,马开半步之二字钳羊马-交叉摊手-交叉挭手-滚手收拳……,一招一式练起咏春拳来。
只是,她人在练拳,心里却想着彭巳丁,眼睛余光偶尔也忍不住瞅瞅彭巳丁。而彭巳丁似乎没发觉,还是埋头练他的功。
其实,梁菲菲不知道,这十几年来,彭巳丁每天的子时和卯时都是这样坚持苦练,子时静功,卯时金刚手。即便平时稍有余暇,也辛勤不辍的用功。
通过努力,他在缠丝拳与金刚手方面的进境,他自己也感到满意。再就是缠闭门内功,彭巳丁也参透了其中不少玄机。
这是在他以前心酸经历的驱策下,以及希望能成长起来的欲望支使下,再加上“武医结合、中西医结合”的理想所鞭策下,产生的强大动力。他发誓武功和医术都要臻于大成,自己要成名成家,要建功立业!
但是在现在这个不重视武功,不重视中医,不重视能力,只重视金钱和关系的社会,他的成长道路是辛酸的,他苦练的环境是空前艰辛的。
这个社会很现实,当你功成名就时,有多少人想来巴结你,当你一事无成时,有多少人想要远离你。何况,准确的来说,客观的说,彭巳丁还只是一个大孩子。
为了学中医练武功,为了心中朦胧的大医之梦,为了研究易经,他遭了不少白眼,也领受了不少风言风语,他得不到支持,也少有人理解。但是,寒风瑟瑟,道路漫漫,他没有退缩,他决定迎难而上,不惜付出毕生的精力去追求它,去追求心中的大医之梦。
天下无难事,偷艺十年,父亲彭舒明手把手教了三年,师爷王者师又暗中指点了三年,他逐渐找到进入武术大门的感觉。在父亲的教导下,在外公易经的辅导下,也摸索到武医结合的一些门径。
这次穗城武术大赛,尽管他取得了冠军,但是彭巳丁有自知之明,其中有运气成分,其实自己的武功还很欠缺。不说陈志杰和宋元龙,即便林大江,武功都不比自己差。
同时彭巳丁也知道,尽管自己与陈志杰对拳占了上风,用明劲破了暗劲,但是他也明白,自己的明劲还没有达到巅峰,至于暗劲更是遥遥无期。
“半步崩拳打天下的郭云深”武功已经进入化劲,还曾豪言,假如有时间,他还会再练十年明劲。所以他想把自己的明劲练得更好一些,让自己通过明劲自然进入暗劲,所以他更加刻苦的练习金刚手和缠丝拳。
在练武的过程中,他前前后后出现了三次高原境界,但每届高原现象出现,他毫不灰心,毫不满足,以大恒心大毅力,去突破那种令人丧气的高原现象。
因此,他成功了,咬紧牙关再三突破了那种高原困境,每突破一次,艺业立即突飞猛进,直至第二次高原出现,此中辛苦,非局外人所能了解的,他付出的心力血汗,只有自己知道其中酸甜苦辣。
目下,他对自己的造诣不满意。在外行眼中,他这次比赛获得了冠军,打赢了泰拳高手,一定很了不起了。其实他知道,现实的背后不是那么一回事。自己的武功其实又进入另一个高原现象,如果自己不去突破,自己的武功会退步。
就拿林大江来说,他的铁桥手就高过自己,只是年龄大了,步法欠灵活了,在擂台上比赛要略微吃亏。假如他与林大江易地而处,不是擂台,而是在火车上,或房间中的生死格斗,鹿死谁手还不得而知。
再如与陈志杰的打斗,不是擂台,而是山林中,对方的一个“斜行”让自己倒在坚硬的石头上,估计也起不来了。
至于与阿赞杰的对打,泰拳的硬碰上了金刚手的硬,那是对方碰到了克星,自己倒是赢得光明正大。只要自己不中断金刚手的练习,再过五年,自己任然可以轻松赢阿赞杰。
不过比赛就这样,尤其是单败淘汰赛,运气成分很大。而毫无疑问,这次彭巳丁的运气很好。
这两天在陈志杰和宋元龙的指导下,彭巳丁在武术功力上虽然没有很大的提升,但思想境界却有突飞猛进的感觉,自己还需要下苦功去体会、历练、参悟;必须以大恒心、大毅力去求进益。武功的成就不是神话,而是以无穷精力与大量血汗所培育出来的果实。
这就是彭巳丁的优点和一贯作风,他能在劣势下去想办法取得成功,比如他铁桥手不如林大江,武术修为不如陈志杰,结果擂台上却胜了。同时他又善于在成功中找到自己的不足,比如他比赛获得了冠军,别人一定是沾沾自喜,满足现状,而他在比赛中反而发现到自己的欠缺,所以他要更加努力的学习,从而去不断完善自己。
这也许和他心酸的成长经历和父亲彭舒明近乎苛刻的严厉要求有关。
彭舒明对彭巳丁的学业要求很严格,严格到苛刻的程度!在小学的时候,彭巳丁如果哪科没有考到100分满分,差多少,就打多少手板。
而每次打手板的蔑条,还得彭巳丁自己去找。一次彭巳丁找了半天,只找到一块小的、薄的篾条,父亲以为他偷奸耍滑,就把篾条双起叠合起来打,那个痛彭巳丁至今记忆犹新。
读初中,要求更严格了。有一次期末考试,彭巳丁考了659(总分700分),全年级第一。回到家中,他以为会得到父亲表扬。哪知被父亲彭舒明狠狠的批评、教育了一个多小时,原因是才比第二名多20分。
彭巳丁练完金刚手,又接着练起闪电步和缠丝拳。梁菲菲边自己练拳,边欣赏彭巳丁打拳,在灯光阑珊下,有一种温馨满足的感觉。
不知不觉,彭巳丁拳打完了,只见他拭了拭汗,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。彭巳丁在灯光下,心无旁骛,看书是那样的认真,根本没发觉梁菲菲就在旁边不远处。
时间一秒秒、一分分过去,渐渐,梁菲菲不耐,走也不是,等也不是。
她想走出去,但又觉得不好,不走出去,似乎自己又不甘心。一时她心如鹿撞,心砰砰的跳,心里七上八下,心情如激荡的湖水一样难以平静。
最后她终于鼓气勇气,从林荫处走了出来,假装突然看见彭巳丁:
“彭巳丁,你在这里看书呀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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